一家人(二等奖,王新)

作者:王新 时间:2017-09-14 点击数:

“书香三八”读书征文活动获奖作品

一家人

资源与环境系 王新

小时候,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,我在这头,母亲在那头。长大后,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,我在这头,新娘在那头......余光中的一篇乡愁,道出了多少游子的心殇。

我出生在山东北部的一个小村庄,家里有两个姐姐,记忆中的童年满是玻璃球和橡皮筋,像个男孩子一样在满是尘土的大院里上蹿下跳。父亲是小企业的会计,每天早上七点半,准时穿着干净的白大褂,骑着那辆大金鹿自行车出现在唯一一条通往镇上的小路上;母亲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,小学没读完就回到泥土地,家里五口人和十亩地都归她照料,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一日三餐全部由她料理,随粗茶淡饭却也有滋有味;爷爷打我记事起就拄拐走路,每天笑呵呵地看着一群熊孩子在大院里扬尘佛土。后来爷爷躺在了炕上,生活起居便落在了母亲身上,淳朴的农村妇女认为一切都理所应当,终日的劳作写在她满是沟壑的手上和脸上,我看在眼里,小小年纪竟感叹起命运的不公,有一天问她:“妈妈,你整天这样干活图什么啊?”她笑笑不说话,过了一会儿对我说:“图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
后来,我读了初中,再也不会跟小伙伴在土院儿里弹玻璃球、跳橡皮筋,梳起了马尾,买了面小镜子。爷爷依然躺在床上,父亲依然衣着干净利落地工作,母亲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劳作,家里、地里不停地忙碌,脸上手上的沟沟道道越划越深。因为三个孩子都要读书,光景反而越过越捉襟见肘,看到别的女同学穿漂亮衣服,我开始对这个家心生不满,暗暗埋怨起父母,正直青春期的我如期开始叛逆。因为与父亲从小没有过多交流,加之一直感觉他是个体面的人,这股叛逆便一股脑撒在了母亲头上,开始觉得她土里土气,讨厌每天早上必吃的面条,讨厌穿姐姐穿过的衣服,讨厌那个满是尘土的院子,讨厌那个破旧不堪的家。一天早上因为母亲晚了几分钟叫我起床,没好气的我竟把刚做好的面条摔在地上,碗碎了,汤汤水水撒了一地,母亲不说话,弯下腰开始收拾,我大叫:“就知道吃面条!”她依然不说话,手里拿着碎瓷片,抬起头,两行泪划过脸上的沟,落到那滩汤水里。

再后来,我如愿离开了那个村庄,读了大学和研究生,早已过了叛逆期,也学会了理解和尊重,暑假回家,开始帮母亲料理起家务,她欣慰地摸摸我的头,自言自语地说:“到底是长大了,知道是一家人了。”

现在,我参加了工作,离家有将近七个小时的车程,本以为会满心欢喜地庆幸走出了那个家,现实却是时常在梦里回到那个拼死挣扎着离开的地方。终于等到五一假期,花了将近一天的时间赶回家,看到头发近乎全白的母亲,眼眶忽的被打湿。晚饭后和母亲盘腿坐在沙发上聊天,我问她:“妈,你觉得这一辈子苦不苦?”她笑了,没想到小闺女竟问起这么深奥的问题。“苦,怎么不苦,但是为一家人,再苦都值得。”第一次,我开始对这个农村妇女肃然起敬,开始觉得她身上有种把一家人凝在一起的魔力,开始理解余光中的乡愁滋味。

因为是一家人,所以做什么都值得。这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农村妇女信奉了一辈子的话,算不上家训,更算不上名言警句,却成为影响我人生道路的最重要命题。(二等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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